對于大明王朝滅亡的原因,史學界一直存在爭議。一般認為是李自成推翻的,滿清人在后面撬墻腳。也有的認為是大明朝廷內部出了問題,壞在宦官和政治腐敗上。這些觀點可以說“是”,也可以說“不是”。如果跳出史學,從流行病學的角度分析,問題便很簡單了——鼠疫,是鼠疫直接導致天下大亂。
老鼠作祟,大明亡國。
鼠疫,就是由老鼠帶來的病疫,中國民間的叫法很多,“大頭風”、“大頭瘟”、“疙瘩瘟”、“疙疽病”、“羊毛瘟”、“探頭病”、“蛤蟆”、“鸕鶿瘟”、“喉痹”、“惡核”,等等,其癥狀是高熱、劇痛、口渴、淋巴腫大,染上后急者幾小時死去,慢者三天,較長不過一周;而且,傳染性極強。
對于中國歷史上的鼠疫,包括曾任清“東三省防鼠疫全權總醫(yī)官”的伍連德在內的好多學者,都曾作過深入研究,中國歷史上的第一次國際性學術會議,就是研討鼠疫的——叫“萬國鼠疫研究會”,這從側面說明鼠疫在中國的流行之嚴重。
明代便深受鼠疫之害,初期的不說,在中后期曾暴發(fā)過兩次大規(guī)模的鼠疫:一在萬歷年間,一在崇禎年間。
明中期以后,中西部地區(qū)開始有零星疫情發(fā)生,到萬歷年間開始大暴發(fā),山西、河北、河南、山東境內全都是重疫區(qū),其中以山西境內為較。萬歷年間的山西鼠疫是從北部大同一帶開始的,萬歷《山西通志·祥異》(卷二六)記載,萬歷八年(1580年),“大同瘟疫大作,十室九病,傳染者接踵而亡,數口之家,一染此疫十有一二甚至闔門不起者”。當時山西境內的景象是,“靈柩出城者踵相接”,意思是抬棺材出城的一個接一個。這次鼠疫流傳了近10年時間,不少地方連埋死人的人都沒有,全死光了。
武強,“萬歷十年春亢旱,瘟疫大作,人有腫脖者,三日即死,親友不敢吊,吊遂傳染。甚至有死絕其門者,遠近大駭,號為大頭瘟”;
林縣,萬歷十年“腫項,人見病及,哭者即死”;
新鄉(xiāng),“萬歷十六年荒,人相食,大疫。死者枕藉,至不能殮,填棄溝壑竹”;
杞縣,“萬歷十六年春大饑,人相食。是年大疫,自春徂秋,死者萬余人,開倉賑之”
……
20多年后,山西境內鼠疫再發(fā)。萬歷三十八年,鼠疫從大同一帶傳至太原府,“九月,太原府人家瘟疫大作,多生喉痹,一二日輒死,死者無數。即治療得生者,俱發(fā)斑瘡退皮,十家而八九,十人而六七,歷正、二月猶不止。晉府瘟疫尤甚。十九日夜二更,晉王以瘟疫薨。”
有人說,大明不是亡于崇禎,實自萬歷始。這個是從政治腐敗的角度來分析的,從鼠疫流行上來看,這觀點也是正確的。
萬歷年間暴發(fā)的鼠疫,到明亡時也沒有絕跡,在崇禎六年至崇禎十七年的十幾年間,鼠疫再次發(fā)威,在中部和北部幾個地區(qū),開始了新一輪的暴發(fā)式流行。特別是明朝滅亡的較后兩年,即崇禎十六年(1643年)、十七年(1644年),鼠疫的瘋狂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,恐怖至極。當時,“大疫,南北數千里,北至塞外,南逾黃河,十室鮮一脫者!
首都北京及周邊鼠疫肆虐。據資料,從崇禎十六年夏秋間起,腺鼠疫至十七年春天轉化為肺鼠疫。據康熙《通州志·災祥》(卷一一)記載,通州,“崇禎十六年癸未七月大疫,名曰疙疽病,比屋傳染,有闔家喪亡竟無收斂者”;昌平一帶則是,“十六年大疫,名曰‘疙疸病’,見則死,至有滅門者”。
城內情況更糟糕。清人吳震方《花村談往·風雷疫癘》(卷一)記載,崇禎十六年六月至八月,北京城內外流行“疙瘩瘟”,不論貧富貴賤,不論年老年幼,得病即死。兵科的曹直良、古遺正,兩人就死了。兵部朱念祖訪客回來,剛進門即死去。還有一個叫吳彥升的宜興人,被委任為溫州通判,坐船臨行前,一個隨仆突然死了,便叫另一仆人去買棺材安葬,可等了很久不見回來,原來此仆死在棺材鋪里。
這般“暴死”例子,在《風雷疫癘》記載中還有不少。如有一家人死光了,有兩個小偷便去偷東西。一個小偷爬在屋檐上,一個潛入屋內,將衣物首飾包成一包一包的,遞給屋檐上的同伙帶出去。結果兩賊在行竊過程中發(fā)病而死,被發(fā)現時,他們各自手中還拿著包,作遞拉狀。
皇宮里面也好不到哪去,神通廣大的太醫(yī)也沒招。搞笑的朱由檢讓太監(jiān)找來了一個叫張真人的法師,令他施符念咒,遏制瘟疫。張真人在從不讓外人留住的后宮內住了一個月,但符也施了,咒也念了,后宮還是繼續(xù)死人,不見減少。
從吳文所記可見,當時北京鼠疫是十分嚴重的,從城內抬出去的尸體,“計數凡二十余萬”,F代學者估計,當時京城人口死亡率大約是40%。這僅是保守的估計,實際應該更多。而在萬歷和崇禎的鼠疫中,華北三地死人在1000萬。
鼠疫橫行嚴重危及國家安全。不只老百姓遭殃,當時“首都衛(wèi)戍部隊”的官兵也未能幸免。據谷應泰《明史紀事本末》所記,當時內外城墻上共有十幾萬個防守垛口,以前每個垛口都有士兵守著。在大疫之后,官兵死了近一半,一個士兵要守三個垛口。而逃過鼠疫,剩下的這五六萬士兵也多是體弱病殘者。
到了較危險的時刻時,只好拉上幾千太監(jiān)上城防,可見京城防衛(wèi)的糟糕!李自成打來時,京城無異于沒有防守,所以很容易就讓“亂賊”打進了紫禁城,逼得末帝朱由檢掛歪脖子樹上,吊死殉國,堂堂大明王朝一下子便完了。
此時的京城實際是一座瘟疫之城、死亡之城,帶給李自成的并不是驚喜。僅過了43天,清軍同樣沒費多大勁,便將“李闖王”趕走了;叵氘敵,李自成揭桿而起,也是因為鼠疫流行,在缺少政府溫情和關懷,又鬧饑荒的背景下,沒有活路的老百姓只好起來革命。
試想,如果不是鼠疫,大明王朝能那么輕易地亡嗎?李自成起義能很快成嗎?滿清人能順利入關嗎?
大明王朝滅亡,都怪老鼠這東西,這并非聳人聽聞。事實上,每每在改進換代的時候,都會出現小老鼠的身影。如早在宋元間,便曾暴發(fā)過鼠疫。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的部隊染上鼠疫,導致士兵大量死去,戰(zhàn)斗力一下子不行了,為元軍擊敗,南宋較后一口氣斷了。而傳給南宋軍的疫源,很可能就是南下的元軍,從北方帶到南方的。
元朝的滅亡也與鼠疫緊密關聯。十四世紀中期,地球上暴發(fā)了全球性的大鼠疫,歐洲約有一半人口死于此疫。據《元史·五行志》分析,中國各地也暴發(fā)了瘟疫,死了很多人。如在大同,元至正十三年(1353年),“大疫”,當地人口減少一半;在安徽,瘟疫同樣厲害,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父母、兄嫂便是傳染上瘟疫,先后死掉的,F代流行病學研究報告認為,元末的瘟疫就是鼠疫,多位元朝皇帝的“崩”、“暴崩”,都與鼠疫的影子。
元末除了瘟疫,氣候又發(fā)生了變異,天災不斷,收成銳減,活不下去的老百姓這才起來“殺靼子”的。朱元璋順勢,一下子便把殘暴的元政府推翻了?梢哉f,元朝也是死于小老鼠之手。而明朝呢,成也鼠疫,亡也鼠疫。
因鼠疫而得了“一通江山”的清朝,在滅亡前,小老鼠同樣跳出來作祟了。如在1910年12月,東北全境鼠疫大流行,鼠疫研究權威伍連德就是此時疫被清政府任命為“東三省防鼠疫全權總醫(yī)官”的。
當然,改進換代的的原因并不單一,但如果沒有鼠疫,結果一定是不一樣的。老鼠這東西的能耐大吧,竟然關乎一國之運、朝代更迭。在古人眼里,這應該就是所謂的“天意”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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